今天要講的故事是莊子和他的好朋友惠子之間鬥嘴的事。
大家都知道,莊子和惠子是和而不同的朋友,一個是道家,一個是名家,哲學觀點完全不同,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。
他們經常一起外游,也經常出現火星撞地球的辯論,這次他們在濠水河的橋上又鬥嘴啦。
莊子倚欄觀賞濠水的風光,和風習習,碧波蕩漾,一條條魚在水中搖頭擺尾,逍遙自在。莊子見到便對惠子說:“你看這些魚兒,在河裡游來游去,悠悠哉哉,多快樂啊!”
惠子望了一眼魚,又望了一眼莊子,不以為然地說:“你又不是魚,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?”
莊子一聽就知道惠子又在撩起辯論的話頭。他不慌不忙地反問:“老兄你不是我,又怎麼知道我不瞭解魚的快樂啊?”
惠子眼珠一轉,好快就回答道:“對,對,我不是你,當然不知道你的想法;可你也不是魚,當然不知道魚的快樂啦。這不是明擺著的道理嗎!”
莊子突然大笑起來,笑吧對惠子說:“咱們從頭說起吧。你剛才問,`你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’,這就是說,你是知道我瞭解魚是快樂的,才問‘怎樣知道’。那現在我告訴你,我是剛剛在這橋上知道的。”
(故事來源:《莊子.秋水》)
莊惠濠梁之上的“魚樂之辯”,是一個廣為流傳,耐人尋味的故事。但很多人並不能從中尋到道味,因為都是停留在兩人的“詭辯”術之上。
寫到這裡,老清記起老子的一句話:“言有宗,事有君,夫唯有知,是以不我知。”大意就是任何人說話做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,或原因。
從“魚樂之辯”的故事中,我們看到莊、惠二人是以不同的思維方式進行辯論的,莊子用的是直覺思維,而惠子用的是邏輯推理,誰對誰錯,誰勝誰負,不可同日而論。
其實,人類認識事物的思維過程,是帶有雙重性的。直覺思維和邏輯推理就好像鳥的雙翼,缺一不可。但這是一般而論,就其每一個個人,當然會有不同的愛好偏向。
有些人在自己認識事物的過程中,偏重於直覺思維。根據自己的經驗,對事物作出直覺的判斷、猜想,或者是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,突然有了“靈感”、“頓悟”,甚至對事物的發展有了“預感”……莊子就是在自己逍遙自在的快樂經驗,來猜想魚的快樂。他在賦予自然事物以情以義之中,表達了他自己的精神價值觀。
另外一些人在自己認識事物的過程中,偏重於邏輯推理。把具體的事物抽象成概念,通過歸納演繹等邏輯推理方式,得出事物的本質特徵與規律性的相互聯繫。惠子就是在魚是無意識的一種動物這個概念下,推出魚不可能有快樂的感覺這個結論。
邏輯推理,當然是思維的高級形式,但也不能像一些人所說,莊子在此偷換論題,進行詭辯。其實,莊子和惠子一樣,都是在以己觀物,各訴己感。
請注意,“以己觀物”,這就是老清在這個故事中領悟道家哲理的一個心得。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“自我”,社會就是這些眾多的“自我”組成。
在一個具體人的意識上,永遠是以“自我”為中心,為生存,為完成活在世上的使命,去思維判斷,去走自己走的路。
一個人的生存,永遠是在眾多個“自我”的擁擠之下,尋找著發展“空隙”,選擇著前行“方向”……
問多一句,您有沒有認識您的“自我”?請留意,這個“自我”既不是莊周夢中的蝴蝶,也不是蝴蝶夢中的莊周,它是一個思維,包括著感性與理性。
當一個人戴著假面具(不想但不能不戴),處身擁擠的人流之中,他所有行動都是“自我”思維的結果。
甚麼是“道”?老清說不清,道不明。但當您越來越清楚地看到“自我”,運用“自我”去順其自然,走自己的道路之時,那“道”就在您自己的道路上。不明?下個故事再講《遍地是道》。







